砚 侧 杂 想

（五）

加法减法

　　加法减法的问题，介乎笔法、字法、章法之间，笔划、结构、布局诸方面，皆涉及此法。加减一法，无减何以加，加减即字之变化。

　　力求简约，乃美学之追求。然皆简非简，简因繁生，繁之生简，故简约，不能单独识为减法。

　　加减，有笔划之加减，有常异之变化（字），有整体风格上之加减。

　　此法无定法，需依势而定，依行而度，繁简相依相生，相互转化。

　　加减亦与墨法相生，依墨而为。

　　此法，要根据风格而定，不可随心所欲，必须节制，以鲜明之审美要求而定。

　　加减，当以不露为高，不做作为妙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6 月 22 日

谈变化

　　若一片居民区，全是六加一，则不美。上海滩之美在于高低错落，风格各异，书法上也如此，乃变化也。

　　大河奔流，一泻千里，为壮哉；山涧清流，九区回肠，有粗有细，山石相杂，书法应如此，乃变化也。

　　顺流而下，省劲，逆流而上，亦是变化。

　　东施效颦，固然可悲可气，邯郸学步，也是遗笑天下。凡传世大师，都融会贯通，古今中外之学，包容乃大，而非一宗而终，乃变化也。

　　变非异想天开，需日积月累，冰冻三尺，非一日之寒，。不积跬步，无以致千里。

　　路不明，何以走，追不准，必迷。故选择好目标、方向是变的基础。

少 则 得

　　初得此语，乃羲吾弟一印，略有所悟，后读《老子》大彻。

　　初学书法，往往想一口吃个胖子，恨不得将前圣先贤之传，全而继之，实则妄矣。一是前辈集数十年功力于一时之作，字之下面，有着诸多隐性物质。此乃我等看不到者。二是书法乃情感之境，可悟而不可触。何以捕之他人之悟、我等之感。古今有别，不可及也。三是诸多细节处理，乃即兴之为，可遇而不可求。追则做作。四是名人佳作中，亦有习气。若功力不够，眼力不逮，心力不定，则误入歧途，积重难返，故全面继承，既不可能又不可以。

　　少，即准确抓住一点，深入进去，发挥开来，达到得心应手，水到渠成，如提按之功，欹侧之能。只要有一点做得精到，就能立世，引人注目。

　　少和得，关键是少，目标是得。若无得，少多皆无用。得之不化，贪多嚼不烂，虽为俗语，则一语中的。重在得，少是一种手段，细嚼慢咽化为己有。

　　少非定数，而为变数，今之得一点，明之又一点，以点成线，积少成多，则日积月累，不可忽视之功。往往一种强大之功力，皆有此而来。何绍基于《张迁》百余通，皆不同，或取笔法、或取结构，或取精神，并以己为主，化它入我，可鉴也。

　　贪者，少之对也。贪，则目标不明，措施不到，方法不准，瞎子摸象，犹得一点，贪者行路，苍蝇乱撞，正如古语“揠苗助长”“欲速则不达”也。

　　在我们身边，有诸多实例，当为证，必为鉴。少则得，仅对用功者言，且不可以此为据，借口少而非学，此乃做学问、学书法之大忌。奸人懒人之举，孺子不可教也。

　　少则须精、准，并须狠，即下苦功夫，下大功夫，则可得，得之准且深。得之易，失之易，相互依赖存在。

　　学书人，当借之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2004 年 5 月 29 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