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 侧 杂 想

（一）

提 溜 着 笔 写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——谈巴根汝先生的笔法之一

　　前几日，在和平大哥处练字，师兄传先生（巴根汝）之笔法——“提溜着笔写”。此言与秉安兄先前授恩师之“提中按，按中提，提即按，按即提，”一理也。

　　提按，是笔法之基础。无提按，则无韵无律，死笔。然故意提按，则做字成画字，属半死。故高级之技，几乎无提按中见提按，正依秉安兄言。俗语，则如师兄云。

　　提按，乃一种节制。如其它艺术一样，均需要节制。节制，乃得心应手，运用自如，此亦需训练，亦需依情依势而运。

　　观先师之书，无明显之提按，则无处不提按。寓提按于无提按之中，则力透低背，如筋如潮。

　　先师之字，依情依势而变，极显自然。但除其深厚功力之外，我们能看出其巧妙用心，甚至可言，用心良苦。

　　大智若愚，非愚也。乃其思之深而若愚，思而大智，愚而非智。

　　“提溜着笔写” “提溜”何处？先师曾云，取笔杆之重心而执。“提溜着笔写”，是一种灵动，使转自如，提按自如。而此自如，说白了，就是看不出来，无故意、做作之态。

　　在先生的笔中，常有“放哪便是”和“戛然而止”之笔，一是和那种长笔相比而生。二是依势依腕而生，腕运到势则生。腕运末则势止。也是因“提溜着笔写”而生就的笔法。先生常有惊人之笔。多为天得。不可复制或故意书成。就是其因势生笔，妙不可言。

　　“执笔”和“提溜着笔”有本质之区别。执笔死，提溜着笔是在松紧之间。提溜着笔是需要一股劲的。

　　“提溜着笔写”是需要捻着笔管行进，此乃绞转之功。这样，线条的质量就大不一样矣。

谈 巴 根 汝 先 生 的 用 笔

　　古人曾云：用笔千古不易，结字用时而异。此言有一定道理，但是受一定限制，使古之用笔未挖掘尽，还是后人又加发挥，不可定论。仅从先师巴根汝用笔谈之，就我之陋，可见先生对笔法之发展及贡献。

　　一、永恒的中锋。先生之一生就用笔，严守中锋，绝不用偏锋，即使是露锋，亦为中锋。先生之用笔有顺笔逆锋，有立锋，有左进，有右推，有提有转，但无论怎样，皆以中锋行之。有时，我们看到的是一种很奇异的笔法，一般的人很难见到或学会，实则先师在落笔之前，已在空中完成。只有亲见先师写字或亲授得者方可知之。

　　先生严守中锋，是在运笔过程中不断调峰的过程，使之达到“墨裹笔”的要求。能够力透纸背，即使细如线，亦如钢丝般有力。

　　严守中锋是一个点 , 有此点而发 , 先生悟出活用笔和活用墨 . 如其托笔和躺笔。例杆而运 , 但锋仍为中 , 非中蜂耶？而我们以前对中锋的理解则较为片面和单纯，故将中锋死矣。先生的这一点发展，打破了以往传统观念的死气沉沉，而使其更加灵活、丰富。这样在营造意境上、表现情感上，创造了良好基础和发展条件。

　　二 、永恒的简约。先生的用笔，从平正至险绝再回平正的结构变化中，一直有一个显著的特点，即在简约上的追求。我以为，美的极处是简约。化繁为简，即是一种审美能力的体现，同时，也是一种表现能力。它需要将思想化为行动，这对控笔提出了很高要求。在研究先生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：

　　1 化线为点。 有很多长线，先生尽可能地简化为点，从而使之更加具有力感 和质感。

　　2 凌空取势。 诸多复杂的使转，先生将其在空中消化，使成形之字更加简捷。

　　3 依势就笔。 先生之字，几无一笔之废，即是简约之就。亦因其简约之求而形成的依势就笔，无造作之嫌。

　　三 、永恒的来历。 先生一生，最忌任笔为体、聚墨成形。故尔，做到了无一笔无来历之严谨，又通过自己的深思达到了“无一处无自己”的自由。

　　先生的笔法， 以颜真卿为祖，以何绍基为础，参以篆楷而出之。

　　先生的一生中无时不在思考，无时不在追求。学而不思则惘。思而不学则殆。博厚之修养，造就了先生的书艺。对后人，有着永恒的启迪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2004 年 6 月 17 日

再谈巴根汝先生的用笔

　　先生之用笔 外人难以窥之，实乃先师于细节处之动作，甚为精到 .

　　一 、先师之握笔 . 先生执笔 ，极似自然，其实不然。 1 位置 。先生在整个笔杆中取其重心而用之。 2 用力 。先生生前，予就何绍基“回腕高悬”求教 。先生反问：何以如此予答：绷劲。 先生一弓腕，曰：这不就绷上了吗？予大悟。此即是以何解何之法——直逼本质， 又是教予如何执笔 ，即：使之用上劲乃腕转也。 3 、用指。 先生之拇指和中指，极活 ，不停地捻动，形成独特的腕转指捻法。

　　二 、先生之用笔 。在先师之用笔中，有几处应注意： 1 、化腐朽为神奇。 如“钉头鼠尾”法、“横送竖拉”法、涨墨法等。 2 、反其道而行之。如“横平竖直法”，破原行书之规，更具书卷气。 3 、挖掘古法之源。先生将篆之“捻”、“提”用至行书，形成“提溜着笔写”之新法。